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啟航前夜夜闌珊
  時間:2019-02-25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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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人酒量極差,多半是遺傳我父親。

成年人總講面子,而且是方方面面都要講,哪怕是酒量的好壞上。我總覺得酒量好壞與否無傷大雅,量好便多喝些,量不好便少喝些,懂得適度就好,可父親每每喝多了還要嘴硬,表示雖然喝多不適,但喝的過程中是享受的。“我喝酒比他們都值得多,別人八兩酒才有的飄飄然然瀟灑自在的境界,我四兩就達到了!”,這是他喝醉之后最常掛在嘴邊的一番言論,每每想起都讓我忍俊不禁,頗有一種用歪理找面子的感覺。

這個春節是我回家最晚的一次,晚到錯過了年前的大掃除,錯過了和母親一起烹飪醬牛肉,也錯過了親戚家來串門的小侄子。一進家門窗明幾凈,年前的準備工作都已完成,沒留下一點活兒給我,倒真讓我有種出門在外勞苦功高的錯覺,好像過年這段時間只管安心休假便是。我依舊習慣睡在曾經父親辦公用的那間小屋子里,從初中開始的“先湊活一下”變成了安全感十足的一種依賴,反倒不再睡得慣大房間,而父母臥室中曾經屬于我的空間轉交到了弟弟手里。

先前念書時,放假不敢在家久待,生怕眼里沒活兒惹人嫌棄,想度過一個母慈子孝家庭和睦的假期,最好是隔三差五在外面閑逛,明哲保身避其鋒芒,稍晚一點再回家。可剛剛過去的這個春節,縱然很多許久不見的朋友熱情相邀,卻也沒有像往年一樣頻繁出門,而是更多的留在家里陪在父母身邊,幫幫廚房做做衛生,陪他們吃飯陪他們聊天陪他們看春晚重播。我本來做好天天被他們嘮叨挑刺兒的準備,可事實卻是他們對我無微不至的愛和關切,盡管我依舊會時而睡到中午,依舊還有一些獨自在外生活養成的習慣沒來得及糾正過來。

時間會讓人豁達,會讓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變得溫柔,何況是子女和父母之間的關系。時間把我從學校推到職場,讓我在這個過程中懂得了生活不易,眾生皆苦;時間也讓我的父母更加理解我,更加全面地接受我,好的我和不好的我。有人說父母接受自己孩子的平庸是一個痛苦的過程,事實上對于我們自己而言,接受自己的平庸又何嘗不是一場痛苦的掙扎。更何況,我們在很小的時候就接受了父母不是超人的現實,是人都有惡習,我想我的父母也一定比我們更早懂得。

就好比我的父親,明明不能喝,卻還是偏要喝。他大年三十沒喝大,初二陪母親去兩條街外的娘家也沒喝大,大年十五元宵節也懂得節制,偏偏聽說我要回去上班了,買了一袋螃蟹開了一瓶酒命令我陪他喝。我記得以前他的酒量還是要比我好的,可現在好像不是了。他喝的有點不清醒,偏要外套都不穿就出去看星星,我和母親便拿著衣服陪他一起出去,今年天津禁了煙花爆竹,確實看到了星星。他語無倫次的說了挺多,多半跟我小時候的故事有關,與自己兒時有關的話題我總記不真切,但我記得我把他攙進臥室,他蓋上被子躺下睡了,我也躺在旁邊的那張現在屬于我弟弟的小床上,忽然發現,自從有了自己的小空間,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躺在這間屋子里了。頭頂的天花板呈長方形向上凹陷,凹槽內部有木質裝飾,暖光燈泡嵌在上面,看著讓人心安。雖說遲早都是要搬出父母的房間自己住,只是當初的理由現在看來未免荒唐可笑,只為了離最愛自己的人遠一點,遠離他們的叨饒,遠離他們的視線,似乎以為這樣就叫做獨立。對于自己青春期的叛逆,一些傷人的話或者傷人的舉動,我也從沒就此說過對不起。在奇怪的地方好面子,也很像我父親。

曾經的自己覺得當時很酷,現在的自己覺得當時很蠢;曾經覺得老爸有什么了不起,現如今我方方面面卻越來越像他。逃避、躲閃、回避,都是懦弱的表現,永遠不能解決任何問題,只有去面對去理解去包容才是化解冰山向前邁進的唯一途徑。

躺在床上飛揚的思緒也終于被酒精拉回了地表,在昏睡之前我想,明天一定要好好抱抱父母,說我愛你們,這或許勝過千言萬語。如今,我又要啟航,我又要乘著鐵建的風兒去他鄉,為了理想,為了事業,為了不負父輩的期許,為了能堂堂正正的立足在這片土地上。啟航前的夜是那么的寂靜那么的美,伴著父親的鼾聲,我也進入了夢鄉。

(中國鐵建中鐵十五局集團五公司鄭萬項目部  曹可佳 )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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